人间四月天，一边赏牡丹，一边听牡丹，何乐而不为？

　　白牡丹：白色牡丹品系之统称。其中由洛阳花工培育的白雪塔、夜光白等品种最为有名，我市各大公园均有栽植。有的白牡丹，初开时呈粉白色或淡绿色，但到完全开放时却是洁白如玉。　

　　洛阳民间传说：白牡丹是由唐朝洛阳一被斩女子所变……

　　一

　　故事：话说大唐以洛阳为东都，当时的皇家园林、私人宅第、街巷里坊都广植牡丹，使牡丹遍布花廊。每到阳春四月，牡丹竞放，万人空巷。“花开花落二十日，一城之人皆若狂”——当白居易这样描写赏花盛况时，老百姓也用口头文学编排着牡丹故事。

　　当时洛阳有一种白牡丹，花形如满月，硕大而皎洁。那白色的花瓣，在阳光下雪白，在月光下银白，纯洁冷艳，浓香馥郁。

　　你道这白牡丹由何而来？她是由一个含冤而死的女子变的！

　　当时洛阳城里有一个杂货铺，掌柜的姓肖，已经六十开外了，老伴儿去世，膝下只有一个女儿，名叫贞子，十六七岁的年纪，长得十分美丽。　

　　有一年，肖掌柜生了重病，怎么也治不好，他担心自己活不长久了，可是膝下无男，家业没人继承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家有一个打工的，名叫王成，是洛阳附近乡村的人。这个小伙子腿勤、手勤、很会办事，对他这个掌柜的也算孝敬。肖掌柜看着王成，突然有了主意：对！让王成入赘我家，当一个上门女婿，与贞子一同继承家产，岂不是件好事！　

　　肖掌柜和贞子一商量，她居然点头同意了。原来，她素日对王成就有好感。肖掌柜把王成叫到跟前，把话挑明了。王成一听，很是惊讶：漂亮的贞子能当自己的媳妇吗？这种事情，真是连做梦都不敢想啊。可他看掌柜的是真心实意，就答应了。于是，王成和贞子拜堂成亲，结为夫妇。

　　不久，肖掌柜去世了，杂货店就由王成经营，他忙里忙外，累得够呛。即使这样，他对贞子也是体贴入微。小两口恩恩爱爱，日子过得滋润，生意越做越大。生意做大了，人手就不够了，贞子只好到门市上帮忙，这样一来，家里头缺了个烧火燎灶的佣人。

　　王成就和贞子商量：“咱们找个佣人操持家务吧，免得你太劳累了。”贞子说：“我喜欢乡下人朴实心诚，就雇个乡下人吧。”王成的脑子活泛，他一听妻子说要找个乡下人，马上想到了自己的老娘，想让老娘得到这个岗位。

　　原来,王成14岁时死了爹爹，家里没田耕种，单靠母亲纺花织布难以糊口，他就到洛阳城里找活干。当时他穿得破烂，像个叫花子，到处应聘，人家都不要他。一天，他来到肖掌柜的杂货铺，请求他将自己留下，情急之下说自己是个孤儿，没爹没妈，只图有碗饭吃就行了。肖掌柜很同情他，就把他留下了。

　　几年过去了，连街坊邻居都知道他没爹没娘，如果这时候把话说透，说自己还有一个老娘，那不等于自揭老底，暴露自己不诚实吗？他正在犯愁，不料老娘正好有事来找他。他把老娘领到店里，刚把自己入赘的事儿说完，贞子就从后面仓库出来了，问道：“这是谁呀？”王成灵机一动，顺口说：“这是乡亲王妈，进城来找活干。”贞子说：“既是乡亲，想必走得饥渴，待会儿到家里吃饭，我先回去准备了。”

　　贞子走后，老娘就问王成：“为啥称我‘王妈’？”他这才把当初应聘时说谎的事情说了。老娘听后并不怪他，说：“儿呀，俗话说‘钱难挣，屎难吃’，娘知道你出来挣钱不容易，可以后再也不能说谎了！”王成说：“老娘啊，您有所不知！只要说了一次谎，就得把这个谎一直说下去。多年来，我为了瞒住这件事，不知撒了多少回谎！如今家里需要一个帮手，这是个机会，可咱们还得瞒着贞子，不能让她看出来！”

　　解读：上面的故事中出现了4个人物，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，贞子的丈夫王成，谐音“王城”，代表“洛阳”；“贞子”则象征坚贞。后来的故事证明，贞子在丈夫自杀后很坚贞，死后变为白牡丹，印证了白牡丹的纯洁无瑕。但故事里说王成是个上门女婿，是个乡下人，那他怎么能代表洛阳呢？

　　我百思不得其解，就去查有关牡丹的史料。我终于发现，在宋人欧阳修写的《洛阳牡丹记》中，他列举的唐朝牡丹品种只有两个，一为“军容紫”，一为“潜溪绯”。遗憾的是，这两种牡丹都不在白色系牡丹行列。但民间传说并非空穴来风，所以我想,唐朝的洛阳，很可能已经有了白牡丹，但属于野生的，生长在洛阳附近的山岭上。所以王成才入赘当上门女婿，这等于是借种培育。如此一来，他与贞子结合，孕育出新的生命，是可以说得过去的。而那个肖掌柜，很可能是培育白牡丹的花工。

　　二

　　故事：话说王成的老娘听了儿子的话，觉得有道理：如果来当佣人，既能拿到佣金，还能看到儿子、儿媳妇，挺好的，就答应了。于是王成的老娘就留下了，每天烧火做饭、洗衣服，什么活都干。她生怕贞子累着，总是抢过贞子手中的活儿，不让儿媳妇劳累。贞子自小没了娘，忽有“王妈”这等呵护，真像重逢老母一般，就把“王妈”当亲人看了。虽然两人关系很亲近，可时间一长，老太太就想：她还被蒙在鼓里呢，不知道我是她亲婆婆，不如给她挑明！于是言语之间，便有了暗示。

　　贞子是聪明人，慢慢地觉得这个“王妈”不像非亲非故之人，是不是与自己的丈夫有啥关系呢？是不是自己的婆婆呢？若真是婆婆，我把她当佣人，岂不惹人笑话！但丈夫为啥不讲呢？其中必有难言之隐，她决定试探一下。

　　这天，王成出门办事去了，贞子就叫“王妈”炒了几个菜，说是请几位邻居大娘吃饭。客人到齐了，贞子把“王妈”叫到席前，说：“妈，过去我不知道，今儿才听您儿子说，您是他亲娘。真是怠慢您老人家啦！”说着就搀“王妈”坐上席。

　　这是贞子想出来的辨别方法：如果是婆婆，就敢坐上席；如果是佣人，就不敢坐上席。“王妈”还真以为儿子把什么都说了呢，就哈哈一笑，坐了上席。

　　果然是婆婆！贞子大惊，想起平时自己以主子的身份，使唤婆婆干这干那，一时羞愧难当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哭着说：“妈妈，您看这算怎么回事啊！您一定骂我忤逆不孝，我可怎么办呀？”婆婆一听，赶忙把儿媳妇搀起来，说：“可别这么说，都怨我儿子当初说了谎！”就在这时候，王成从外面回来了，一看老娘端端正正坐在上席，还以为老娘忍不住把事情挑明了，把贞子气哭了，赶紧上来拉着老娘往外走。不料他老娘看到他，想起前因后果，气不打一处来，打了他一耳光，骂道：“既然你媳妇知道我是谁了，你还隐瞒个啥？你这个不懂事的东西，还没你媳妇孝顺哩!”

　　王成当众挨打，脸上挂不住，想：“看今天这事情弄的！妻子、老娘都很生气，惹出如此结局，根子都在自己身上，这事传扬出去，我还有啥脸面开杂货铺、当掌柜的呢？”于是他就跳了洛河，自杀了。

　　大祸酿成，满城皆知。尤其是洛阳商界，对此议论纷纷。家里只剩下两个寡妇了，一些孟浪子弟，有事没事就来杂货铺调戏贞子。婆婆劝贞子：“你还年轻，再招个上门女婿吧。家里没个男人支撑，怕是不行……”贞子听了流下泪来:“妈，从今以后，您就是我的亲娘！咱两个苦命相连，您年轻时就守寡，不也熬过来了吗？我要守着您，决不再嫁！今后休提婚姻之事，咱们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　　好一个刚强的贞子！婆婆听了很感动，两人抱在一起大哭一场。她们哭过之后，各自歇息，可婆婆无论如何睡不着。她想：贞子这孩子心好，还这么年轻，应该有个女婿疼她爱她。都怨我这个老不死的，拖累了人家，于是悄悄起床喝了毒药，自尽了。

　　解读：上面这一段故事，将悲剧的大幕拉开了。但是，你可知道：故事安排王成和他老娘死并不是终极目的，终极目的是让贞子死！她死了，才好变成白牡丹。民间故事的叙事方式，向来是一环套一环，最后都套好了，故事也就好收场了。我去查资料，得知：目前，洛阳的白色牡丹已经达到80多个品种，从古到今，培育这些牡丹，历代花工都要付出很多心血，甚至付出生命。故事中那两个死去的人物，都是不正常的死亡，这是隐喻白牡丹的诞生非常艰难，很多花工为她作出了牺牲。

　　三

　　故事：好家伙！贞子的婆婆一死，洛阳城又爆出一个大新闻，人们议论得更欢了。有人替贞子发愁，说是看她以后的日子可咋过！有人却怀疑她丈夫刚刚自杀，婆婆又服毒死了，是不是她害的？是不是她在外面有了相好，怕婆婆发现，把毒药放到婆婆碗里了……这些议论对贞子很不利，她索性关了杂货铺，闭门不出。

　　这个街面上有个无赖，曾调戏过贞子，被贞子当众责骂过，所以记恨在心。他暗中串通几个与肖家有仇的生意人，联名写了一张状子，把贞子告到了县衙。

　　县令是个昏官，他看状子上写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就一拍惊堂木，大声喝道：“大胆民妇，把丈夫气得跳河，又毒死婆婆，罪不容赦！来人哪！还不快快招认！”贞子大呼冤枉，说：我与婆婆相依为命，亲如母女，怎会毒死婆婆！我没有罪！

　　县令怒道：“大胆民妇！不用重刑，怎肯招认！给我用刑！”可怜贞子细皮嫩肉的，哪里经得住酷刑，结果屈打成招，被定了死罪。

　　行刑那天，贞子颈后插着亡命旗，被押向刑场，一街两行全是围观之人。她对街坊邻居说：“我死之后，有可怜我这苦命女子的，就把我的尸首埋在邙山上，九泉之下不忘大恩！”说完，刑场已近，贞子好不悲怆！她仰面大呼：“天哪，我是冤枉的！老天你若公平，就睁眼瞧着，给我个验证！我贞子如果害死了丈夫和婆婆，就让我死后变成一棵臭椿树，长在我坟上，好叫路过的人往臭椿树上吐唾沫；如果我对婆婆是孝敬的，对丈夫是忠诚的，让我死后变成一棵牡丹树，开白色花，洁白如玉，以证明我的清白！”

　　街坊邻居埋葬了贞子。一年之后，她的坟头果然长出一棵牡丹树，开白花。大家见了，都说：看！贞子是被冤屈死的，她变成了白牡丹。

　　解读：故事的结局有点儿悲惨，年轻美丽、忠贞善良的贞子被处死了！但她的精神不死，变成了纯洁的白牡丹，年年开花，娇艳美丽。民间故事的特点，是在故事进程上转折快，尤其喜欢引导人们在情感跌宕中大悲大喜，但到最后还是要给大家一个安慰——让好人有好报。贞子虽然死了，但她变成的白牡丹，代代繁衍，品种很多，蔚为大观，使我们感到宽慰。

　□本报记者　 孙钦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