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铸是宋太祖孝惠皇后的族孙,又娶了宗室赵克彰的女儿为妻。他出身贵族,且兼有一层裙带关系,这样的身份使人艳羡不已,常人将以此自炫,可贺铸却看得非常淡漠,视富贵如浮云。他洁身自好,性情狷介,喜欢评论时事,月旦人物,对于当前的事情,总要说出自己的看法,或赞赏,或批评,直言不讳;对那些权倾一时的“贵要”,“少不中意,极口诋之无遗辞”,颇有豪侠倜傥之风。正因为这样,他的仕途充满了坎坷,在官场上始终未能舒展他的抱负,只先后在泗州、太平州等地担任通判之类的地方官吏。他心气太高,看不惯官场的污浊腐败,受不了对上司的诌媚迎合,最后唯有弃官回归民间。晚年退居苏州,杜门校书。
贺铸能诗文,尤长于词,其词内容、风格较为丰富多样,兼有豪放、婉约二派之长,长于锤炼语言并善融化前人成句,且用韵特严,富有节奏感和音乐美。其部分描绘春花秋月之作意境高旷,语言浓丽哀婉,近秦观、晏几道。其爱国忧时之作悲壮激昂,又近苏轼。南宋爱国词人辛弃疾等对其词均有续作,足见其影响。他的代表作有《青玉案·横塘路》、《鹧鸪天·兰死桐》、《芳心苦》、《生查子·陌上郎》、《捣练子·杵声齐》、《思越人》、《小梅花·行路难》、《捣练子·望书归》、《采桑子》等,结集为《东山乐府》。在北宋词家中,自婉约派的代表秦观去世后,黄庭坚很是推崇贺铸:“解道江南断肠句,只今唯有贺方回。”贺铸的词享有盛名,张耒称赞说:“贺铸《东山乐府》妙绝一世,盛丽如游金、张之堂,妖治如揽嫱、施之怯,幽索如屈、宋,悲壮如苏、李。”
贺铸最有名的词作是悼亡词《鹧鸪天·半死桐》:“重过阊门万事非,同来何事不同归?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。原上草,露初晞,旧栖新垅两依依。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。”这是一首悼念词人相濡以沫的妻子的词作,词题“半死桐”所隐喻的是一棵已经有一半枯萎的梧桐,形象地表达出作者孤单寂寞的凄苦景况,字字悲切,如泣如诉,影响很大。贺铸与妻子赵氏感情真挚深厚,然而赵氏却中年病故了。曾经双栖双飞,如今阴阳悬隔,卧听窗外雨声滴沥,床头却再无挑灯补衣人的亲切呵护。头已白,床半空,贺铸的哀伤情怀使后人为之共鸣。其中“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”这一句更是饱含深情,哀婉凄凉,成了千古绝唱。
贺铸的另一首广为人们传诵的名作是《青玉案·横塘路》:“凌波不过横塘路,但目送、芳尘去。锦瑟年华谁与度?月桥花院,琐窗朱户,只有春知处。飞云冉冉蘅皋暮,彩笔新题断肠句。试问闲愁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。”这首词写词人对一位偶然相遇的女子的思慕,门前的美景与内心的情思融为一体,清切婉丽,语意清新。上片写美人去后的惆怅,下片写望而不来的闲愁,以比喻新巧和贴切著名于世。末三句中“一川烟草”喻愁广之,“满城风絮”喻愁之乱,“梅子黄时雨”喻愁之绵长,词人把原本抽象的思念之情写得如此可感可触,因此引起了千百年来无数读者的共鸣。这首词是贺铸晚年的作品,因“试问闲愁都几许?一川烟草,满城风絮,梅子黄时雨”一句,用江岸如烟的青草、满城随风飞舞的杨花柳絮和江南梅熟时的连绵淫雨来博喻闲愁纷繁,人皆佩服其工致,历代词人都因此把贺铸雅称为“贺梅子”。静然【原标题:北宋名词人贺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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