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，秭归茅坪镇的建东村，在一家电视台的组织下，年老的村民付承旺和陈新明，以及另外3个乐器手，共同表演了一台花鼓戏。付和陈分别扮演丑角和旦角，在不足10平米的空间内，付和陈要连续一个上午的歌与舞。

　　在那场戏里，付承旺扮演丈夫，表情总是滑稽搞笑。而陈新明扮演的是一个长相丑陋的女人，却总要做出娇羞的姿态。两个老人尽可能地投入那场花鼓戏里，一唱一和的对唱里，有各种插科打诨、幽默诙谐，他们的目的明确，就是惹观众笑。

　　然而在那场戏里，却听不到谁在笑，那只是一场清晨组织的临时表演，观众没有凑过来。那以后，付承旺和陈新明再也没有合作过。

　　付承旺已经80多岁了，陈新明比他年纪更大一些。如今两人都已年老体衰，尽管还能哼唱几句，但很难再认真的表演一次了。

　　付承旺说，他的唱和演的技艺是二爷爷教的。二爷爷从小跑江湖，到处去演出流浪。而他从小对花鼓戏感兴趣，二爷爷看他也有天赋，所以就教了他。

　　他说，花鼓戏的表演主要是在喜事场合，给宴会多带一份热闹，因此唱词里几乎都是好话。

　　1949年之后，付承旺不再跑江湖了，回到家乡干农活，但他还能经常靠唱戏赚取工分。就算在“样板戏”一统天下的年代，他也能扮演戏里的角色。

　　秭归花鼓舞戏有四种主要唱腔，有快有慢。在固定的曲调里，唱歌的人可以自己编词。往往词编的好玩、讨巧的，会更受欢迎。

　　付承旺的唱词像取之不尽。我让他随便来几句，他就不停唱出夸女人漂亮时、祝新婚快乐时、给老人拜寿时，等各种场合下的唱词。他年老的脸部，会在唱歌时突然做出搞怪的表情，以配合歌词里的诙谐内容。他那双眼皮低垂的眼睛也在放光，充满对听众的赞赏的渴望。

　　后来我又找到了陈新明，他孤独地坐在大厅里，看到我的到来，他把眼皮郑重的抬了起来，“你找谁”。我说找“陈新民”。“这里没有陈新民，我叫陈新明。”他很郑重地纠正我。

　　他告诉我，两年前，他摔了一次，差点“上西天”。不过他挺了过来，他很轻的为我哼了几句他许久没唱的花鼓戏。他向我强调，他不单会演旦角，还会演丑角，什么都会演，什么都会唱。就连他说话也和他的歌词一样，总带着长江边的深山里的人的幽默感。只不过，让他略显哀伤的是，现在人们再有喜事，也不请戏班子了。作者：许伟明【原标题：秭归花鼓：唱词里几乎都是好话】